1888-09 · 阿尔勒 · 意图之结

罗纳河星夜

他在夜里、就着煤气灯,对着夜空画夜。这件事本身不该被遗漏。

画

油画，72.5 × 92 厘米。夜空用群青与钴蓝铺开，岸边灯火以铬黄和铅白压进水面。那些黄色今天仍在发亮，但它们也在缓慢氧化——像时间自己留下的一层薄雾。大熊星座的位置并不完全准确。这不是天文记录，是一个人把夜晚从体内取出来的痕迹。

1888 年 9 月，阿尔勒。他在给提奥的信里写下那句近乎命令自己的话：我必须画出一片星空。不是选题，是一种生理需要。同一封信里他描述了颜色：天空蓝绿，水面宝蓝，地面淡紫。他在煤气灯下画夜景——用人造光去捕捉星光。

罗纳河在阿尔勒城边转暗。远岸的煤气灯落在水面上，拖成长条；对岸的铁路桥和工厂烟囱，被他刻意留在半明半暗里。他站在沙地里夜画，帽檐上插着蜡烛照明。这是到南方的第八个月，距高更还有三周——星空在这里预演了一次，一年后在圣雷米，他将画出那张自己无法解释的星夜。

此前

白天的阿尔勒已经足够,但他开始相信夜晚有自己的颜色体系,不是黑色,而是另一套。

此刻

他在 9 月坐在罗纳河边,夜里就着煤气灯作画。他把这幅画当成一次真正在夜间、对着夜空作画的实验来报告——蓝、黄、绿、橙,河岸、灯、两个人的背影。

此后

这里还有人、有河岸、有城市的尺度。他那时候还相信自己站在一个具体的地方。

J'ai un besoin absolu de peindre un ciel étoilé.

我无论如何要画一片星空。

Le ciel étoilé peint la nuit, en fait, sous un bec de gaz. Le ciel est bleu-vert, l'eau est bleu de roi, les terrains sont mauves.

这片星空,是在夜里画的——其实就着一盏煤气灯。天空是蓝绿,水是宝蓝,地面是淡紫。

La nuit est encore plus richement colorée que le jour.

夜晚的色彩,比白昼还要丰盛。

Cela ne me gêne pas de travailler dans la nuit sur place, si je peux voir suffisamment sur ma toile.

在夜里就地工作,对我并不妨碍——只要画布上看得清就行。

本页涉及的梵高书信编号，链接至 Van Gogh Letters Project。 vangoghletters.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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